红帽成功背后的秘密武器是什么?

红帽在整个大中华地区的收入占其全球总收入的多少?我没有意愿去查证出处,但我知道相比欧美地区相差甚远,即使是所谓的收入那部分也是知识的获取部分占多去,即培训、认证类教育。开源,一方面带来很大的自由度,另一方面也面临后服务的差距,中间这个空隙却始终在本土没有被添上。开源之道也在观察,一直在找寻着缘由。

引子

红帽在全球范围内,依托于开源项目和开放的文化、卓越的服务意识、精打细算的财务,将自己的收入逐年翻番,随着整个开源软件在业界影响力的提升,红帽在服务器软件,尤其是企业级Linux,占据了举足轻重的地位,在Linux kernel、虚拟化、OpenStack、Kubernetes等重大开源项目上,贡献度也是非常的耀眼,基于开源项目的商业产品线也是日渐的丰富。俨然就是开源界的霸主。

那么它背后成功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今天我们就从西方的一位洞见者的角度来审视一番,要知道本土有着完全不一样的文化、环境和认知,所以红帽的这些成功武器未必在本土适用,或许再等上10年这样的模式行得通,但是至少现在不行。但是依然具有参考价值,让本土的那些既愿意要自由,又想要免费的啤酒的人们,起到抛砖引玉的作用。

注:本文写于2012年。

简短的历史回顾

红帽的缔造,要追溯到上世纪1993年,红帽是为数不多的第一代Linux发行版,它是和Debian、Slackware一起诞生在这一年的。1993年仍然是属于自由软件的年代,举例“开源”的诞生还有5年的时间。Linux 和开源软件得到大公司的认可,以及获得其商业竞争者的注意,还需要等上很多年。即使是到了1999年,人们仍然不把他当做一回事,Bill Gates 在宣传他的书时,就是如此评价 Linux的:

确实我们承认在学生和爱好者当中我们不如Linux,但是我们从多个角度考察过,并不认为它能在商业市场上有何作为。

Bill Gates 认为开源最大的问题在于缺乏中心化的控制。到了2011年,时任微软CEO的Steve Ballmer在其官方博客上公开宣称:

我们的目标是为整个行业的客户和开发者促进更好的互操作性、更多的机会和选择,通过分享更多有关我们技术的信息,从而使我们的产品更加的开放。

是的,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着某种转变。

到今天,开源已经不是某些爱好者的玩具,或者是某个小众的喜好,它已经是真正的占据了技术界的位置。而且也不仅仅局限在开发代码上。红帽公司利用开源创建了一个商业模式,为公司带来了近10亿美元的年收入。红帽公司 CEO Jim Whitehurst 非常自信的夸赞红帽的商业模式:“关于(商业模式)是我们最具竞争力的优势。” 红帽在纽约证券交易所和标准普尔500指数上市,并已经发展了一系列超越Linux的产品,从中间件到虚拟化,以及培训和咨询等业务。

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构建在开源不仅是软件的开发方法这样一个事实之上的,它同时也是业务运行和最佳的参与全球社区的方式,红帽通过协作的力量而崛起,绝非仅仅是源代码,而是它所做的所有事情。

红帽找到了一些原则,从而使得其将开源成功的转化为商业模式,进而改变了世界。而且红帽一直都在不遗余力的在推动这些原则:透明、协作、多样性、快速的原型、以及“开源之道”,当然这些原则也改变着我们现实的世界,一如开源的模式改变了软件的创作方式一样,通常,开源软件的创作方式基于以下几个概念:

  1. 开放的交换 自由的交流想法是非常重要的,它本身就在创造一种氛围,从而能够让人们可以彼此学习、利用现有的信息,进而产生新的想法。
  2. 参与的力量 当人们可以自由的进行协作,人们就可以创造更多。协作的力量可以完成单人无法完成的任务,甚至创造出来的解决问题的方式是人们原来根本无法想象的。
  3. 快速的原型 快速的原型可以让创意快速的失败,这样就能够让更好的解决方案被更快的找到。当人们可以自由的进行试验的时候,人们可以从更新的角度来看问题,以及在过去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寻找新的答案,人们可以在做中学。
  4. 精英主义 在精英主义之下,总是能够让最出色的想法胜出,也总是能够让最酷的特性实现到最终交付给用户的产品中,在精英主义之下,信息是公开透明的,每个人看到的都是同样的信息,最终的成果成功,决定了那些项目可以胜出,以及社区所付出从努力。
  5. 社区,社区的设立一般都具有通用的目的,即让来自全世界的一些人能够聚在一个开放的社区中,从而创造出任何单个个体无法实现的事情,社区可以让成果倍增,且可以相互分享。

但是,以上并不涉及到红帽的商业成功,要谈及商业,则要从它的订阅模式开始。

红帽的订阅模式

对于“开源”这个词的涵义和外延不止于代码,已是大家的常识。但是想要彻底弄明白红帽的成功,我们还得追溯到这个开源最为原始的起点:代码。

所有的软件都有源代码。众所周知,不是所有的软件创作者都会去选择共享代码,但是一旦这些创作者选择了共享,这也就意味着其最终用户拥有了自由和选择。另外,作为一个产业,一定不是在一座与世隔绝的孤岛上形成的,一个产业不可能只有一家公司,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是仅仅只有一个产业。我们所生存的现代世界已然是一个充满连接的世界,彼此息息相关。一家公司在今天被大家所需要,另外一家公司可能会在明天才被大家所需要,但是明天的这家的公司可能会在一个完全不相关的领域彻底的改变世界。

纵观软件的历史,某位程序员或者是某个公司写了一段自己所需要的代码,然后将之分享出来,之后这段代码被其它组织或个人所重用,这样的事情我们看到过太多太多。而这就是开源的价值,而且它每天都在发生。

红帽认定了开源的这个价值,因为它为顾客提供了选择和控制的机会。这样,红帽通过其订阅模式实现开源价值与商业利润的结合,即企业是对开源开发快速创新的补充。

开源赋予了令人印象深刻的创新和快速变更。但是,企业一旦将软件部署到了生产环境中,那么创新和快速的变更对于企业来说则是噩梦般的存在。所以,红帽联合芯片制造商、硬件供应商以及独立软件开发商,对红帽的产品进行相互认证、兼容性测试,红帽则维护数以万计的软件包,并让代码冻结在某个稳定的版本。然后承诺提供支持7年的生命周期,这样红帽就将开源的优势提升到了适合稳定生产环境的所需要的安全级别——即世界上许多证券交易所都在 Red Hat Enterprise Linux 上运行他们的关键业务,这足以说明红帽产品的稳定性。

因此,那些传统上的售卖许可的商业软件会随着老化而失去其价值,但订阅软件能够做到持续的售后支持,通过更新功能、安全性的增强以及增加的硬件和软件支持,来支撑客户的整个基础设施,当然更加不用说订阅模式可预测的成本这项内容了。

社区的重要性

毫无疑问,红帽为其客户提供的价值均是建立在为开源社区的贡献之上的,这些社区包括我们常见到的社区,也包括那些成功红帽产品所特定的社区。然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社区对于红帽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以至于都将它写进了红帽公司使命的核心:“成为客户,贡献者和合作伙伴社区的催化剂,以开源方式创造更好的技术”

为了培育和推动这些社区,红帽还创建了一个社区架构和领导团队。毫无疑问,红帽最引人注目的是参与到 Fedora 项目(http://fedoraproject.org),Fedora项目是 Red Hat Enterprise Linux 的上游项目。Fedora 项目的使命是通过以下四大基础来推动自由和开源软件项目:

  1. 自由:软件和相关内容在自由的基础上,更进一步,这不仅体现在Linux,而是整体上。
  2. 友谊:Fedora社区由来自各行各业的人组成,共同推进自由软件的发展。
  3. 特性:许多有利于所有Linux发行版的功能都是从Fedora开始的。
  4. 优先,Linux的新特性优先于上游项目Fedora。

Fedora 项目每6个月发布一个版本,其中集成了最新的创新和前沿功能。来自红帽的工程师会从一开始就参与整个开发过程。(尽管,60~70的代码均是由志愿者们所维护),然后,Red Hat将其质量保证资源用于测试,强化和认证这些功能,以确保它们满足企业级互操作性和性能的要求。这些从上游就开始撰写的代码,也是诸如梦工厂、纽约交易所这样的红帽重要客户所运行依赖的代码,同样的过程也适用于红帽参与的其它开源项目,如:Jboss、OpenShift、以及Glusterfs等社区。

但是,Red Hat的使命声明(由所有Red Hat员工共同开发)并不仅仅是“贡献者”。红帽还拥有对其成功至关重要的客户和合作伙伴社区。红帽客户与公司有着异乎寻常的直接关系,影响到产品的发布和方向,并且有时会以惊人的方式从彼此的投入中获益。他们能够共同构建的内容比任何一家公司单独构建的内容都要大,而Red Hat在与它们紧密合作时可以做得更多。

社区大于代码

正如开源并不仅仅只限于代码一样,红帽的社区贡献也并没有将自己局限在代码上。红帽在2010年1月创建了网站 opensource.com,从而可以捕捉、传播、强调关于开源的文化,此网站涉及了关于开放的六大领域:商业、教育、健康、政府、法律和人生,充分的展示了开放改变着很多事情。

如果你浏览过该网站,你很难发现这是一个由红帽公司所赞助的项目。如果你关注过一些网站上发表的文章,几乎看不到讲红帽的故事。唯一和红帽有关的,就是你会位于标题右侧的一个地方,那里有一个小红帽标志和“红帽社区服务”字样。

这五个字本身就是公开辩论和合作的产物,经历了几次尝试,将网站的使命和关系做到和红帽本身无关。Opensource.com不是为了推广红帽。红帽仅仅是希望这有助于树立红帽为开放性的领导者的形象,并体现红帽的远见卓识,而不是去通过讲述红帽自己的故事。 红帽希望通过展示开源界的人们是如何正确的做事,并希望可以帮助到那些尚未接受开放的人们或企业,让他们看到开源的好处,从而能够把握未来。

关键原则: 透明度和信任

开源之道中有两项非常关键的指标:透明和问责制。拥抱开源的人们一般会对遵行这些原则的公司有好感,也会认为这样的公司具备创新的精神,也是非常值得信赖的。那些个没有透明度的公司,经历史证明,正在经历着历史的淘汰。开展业务的新方法正在扎根,那些个大的企业也逐渐的意识到这一点,即使是最为基层的员工,透明度这样的管理模式,也正在被采用,从而让企业能够在日益复杂的世界中保持竞争力。

简而言之,未来的商业定是开放的。用于红帽和其它公司的开源创新软件开发模式的若干原则,正在刺激新一轮的创新,同时也创造了一个更适合新世纪发展的环境。它将在任何地方、任何的业务形式、以及任何部分都将是有效的。

对于开源之道来讲,信任是最为重要的特性之一。它是开源开发的核心催化剂。其实有很多项目是因为没有获得信任而独自前行,最终走向失败的。众所周知,当我们能够获得一起合作的伙伴的信任的时候,协作会更加的通畅。当你信任那些向你敞开心扉的人时,透明度则可以让信任更近一步。所谓的精英制管理,前提是每个人都具备一定的能力,且都能关注项目的核心利益,且社区内拥有最起码的信任。

法律问题

在一个比法律变化更快的领域,合法与否是个绕不过去的坎。软件要经常性的面对专利的挑战。对于许多公司来说,对诉讼的恐惧是采用开源的一个障碍,否则这些公司本来会对开源软件产生兴趣。为了帮助客户解决这一问题,红帽创建了开源保证计划,通过承诺更换侵权软件来保护客户,并且为客户提供知识产权诉讼颇有希望的辩护。另外,红帽也专注于专利上的问题。2010年5月,一个陪审团在“非执业实体”拥有的软件专利不良案件中发现了有利于Red Hat和Novell的案件。这对于那些开源的人来说是一个重要的胜利。

正如红帽副总裁兼助理总法律顾问 Rob Tiller 在 opensource.com 上写道:

我们现在肯定地知道那些从事软件专利诉讼的人并非立于不败之地,即使在德克萨斯州东区所谓的专利友好管辖区也是如此。 我们知道,德克萨斯州陪审团愿意拒绝虚假侵权索赔并使不良软件专利无效。 我们知道,基于FUD [恐惧,不确定和怀疑]的开源攻击在遭受真相之光时是难以胜诉的。

专利诉讼中开源软件的总胜利

红帽认为软件专利阻碍了创新,与免费和开源软件的使命相违背。红帽代表在美国国家科学院,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和美国司法部之前就支持这一立场,该公司是欧盟请愿书的签字人,鼓励它不采取允许软件专利的政策。尽管如此,软件专利仍然存在,Red Hat确实为防御目的维护了一系列软件产品,该产品组合附带红帽专利承诺,此为红帽开发人员 Alan Cox 和(当时)首席法律顾问 Mark Webbink 一切协作于2001年创建,旨在平衡保护开源软件和防御专利的需要。它既保证了开源的创新,也确保了红帽的专利可以根据一组批准的许可证提供给开源社区。

红帽在2018年更是在法律上不遗余力的进行着这样的平衡,如更改为GPLv3。 ————译者注

总结

对于红帽来说,开源并不仅仅意味着代码开放,它还意味着业务、创新和文化的未来。创新在开放性方面茁壮成长 - 这适用于任何地方的任何人和任何事。红帽只是证明了它也可以盈利。

红帽成功的将开源的开发模式成为其商业和文化运动的重要组成部分,无疑红帽在这方面是走在世界的前列的,而且更加重要的是红帽通过这么做,即通过商业模式和社区参与在一定程度上保护和激励了开源。

关于原作者

Ruth Suehle 是一名作家,在红帽工作,也是社区品牌的编辑兼设计师,过去也担任过红帽杂志的编辑,Ruth 协助在 opensource.com 的职业生涯频道讨论开源之道相关,她拥有南卡罗来纳大学哥伦比亚分校的新闻与公共关系学士学位,并在内容开发方面拥有超过10年的经验,主要在技术领域。

版权声明

本文由作者[Ruth Suehle]() 发表在 timereview.ca 上:What is the secret of Red Hat’s Success?。由开源之道精心翻译共享。本文在Creative Commons BY-SA 4.0许可证下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