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源中的行为经济学现象——《“错误”的行为》读后感

开源之道,博大精深,计算机信息技术是其核心,围绕此而有很多的其它因素,开源的成功被大众所熟知,但是究竟是如何成功的?走过多少弯路?都需要那些科学学科的知识?这将发展成为很多的论文和研究。随着开源的重要性,必将越来越凸显。此文只是展现其中的一角——行为经济学。

题记

众所周知,行为经济学是一门研究经济学和心理学跨学科融合的分支,已经成为了经济学分支的一门显学,有好几届的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都是研究此类问题的,如著名的丹尼尔.卡尼曼,理查德.泰勒等人。开源之道则陷入了某种困局,在一个周围遍地都是只愿意谈论编程语言、计算机产品、前沿科技(巫术)的氛围中,谈文化、心理、经济、商业显得有点儿不搭调,只是偶尔有人搭讪一下,也是一些评论性的内容。但是,面对世界的文明趋势,不得不提高自己的认知。开源软件,从爱好者的小范围讨论,发展成为互联网世界的中流砥柱,从历史的角度讲,这绝非偶然,因为失败是经历不起历史的淘汰的。所以开源绝非简单像它表面看起来,只是一种软件的生态方式,这其中包罗万象:有人性的、社会的、商业的、心理的、理想的、腐败的……各种林林总总。

但是,问题总归是问题,唯一不能做的,就是对人本身失去希望。所以想办法去解决,从提高自己的认知开始!

自我控制或延迟满足

书中摘录部分

这个故事或研究结论被广泛传播,是来自心理学家沃尔特.米歇尔(Walter Mischel)的研究。米歇尔当时在斯坦福大学工作,并在校园里的一家托儿所做了一项实验。实验人员让一个(四五岁的)孩子到一个房间里,给他两个选择:一个是较小的奖励,马上可以得到;另一个是较大的奖励,但要过一会儿才能得到。奖励是一些好吃的食物,比如棉花糖或奥利奥饼干。实验人员告诉孩子,他可以现在或在任何他想吃的时候吃一块奥利奥饼干,但如果他能等到实验人员回来,就可以得到三块饼干。孩子可以随时摁铃,这样实验人员就会回来,但他只能得到较小的鼓励。

大多数的孩子都觉得这个任务极其困难,不过所处的环境也对结果有很大影响。在某些实验中,好吃的就放在孩子们面前的盘子里。奥利奥饼干之于孩子们,与塞壬女妖的歌声之于奥德修斯一样,具有很大的诱惑力。但是,如果孩子们看不到奖励(心里也不会那么着急),那么他们平均可以坚持11分钟。如果让他们想一些有趣的事情而不是那些奖励,孩子们可以等更长的时间。

这些实验最早实施于20世界60年代末70年代初。大约10年后,米歇尔及其同事觉得追踪一下当年参加实验的实验对象会很有趣,于是他们尽力联系到了500多位实验对象,最后大约有1/3的人同意每过10年就接受一次他们的采访。令人惊讶的是,一个孩子在实验中等待时间的长短可以很好的预测他人生中很多重要事情的结果,比如高考成绩、职业发展和吸毒的状况。这个结果十分惊人。

开源中的延迟满足

其实,开源之道在为大学生的演讲时,引论过这个著名的试验。在开源的环境中,极少数是有着在你还不能完全独当一面的时候就能有报酬的,尤其是在学校或刚毕业的时候,虽然有类似Google SoC、GitHub 教育这样的针对学生优惠的项目,但是那不是报酬,往往刚好能满足试验需求。这不过是一项非常不错的鼓励罢了。

所以,在参与开源的初始过程,一般都是需要先付出的,然后,在项目的开发过程中,逐渐积累自己的知识信用,赢得声誉和尊重,在那之后,所有的鼓励和激励都会到来。至今还没能找到一个反面案例,即某开源项目卓越贡献者,没有任何报酬的在默默工作和奉献。(即使是OpenSSL、NTP这样的老教授们,也是有着丰厚待遇的。)

而这个延迟满足,就拉开了很多开源贡献者的距离,有很多人选择了,找一份工作,每月固定领取薪水,至于做的事情,就是跟着公司的项目走,就像实验中的孩子一样,无可厚非,开源也不是软件产业的唯一道路,一开始就领取薪水也并不意味着未来就会发展不好,这里只是说,参与开源需要延迟满足这样的心态。当然,现在有很多公司,已经开始招聘大学毕业生的时候,就让他们直接在社区中做事情,Intel、IBM、Facebook等很多公司都在鼓励这样做。

如果你没有这样的机会,恐怕延迟满足是最好的选择。我指的是成就突出的那些卓越工程师,能够打造工程力十足的项目的人。

公共产品博弈

书中摘录部分

要了解这种博弈的经济学意义,我们还要追溯到伟大的经济学家保罗.萨缪尔森哪里,1954年萨缪尔森在一篇三页长的论文中提出了“公共产品”(Public good)的概念。

公共产品是指,一个人消费这种产品不会导致他人对该产品的消费量减少,同时也不可能阻止其他任何人的消费。烟花表演就是一个经典的例子。萨缪尔森证明,在市场经济中会出现公共产品供应不足,因为它们是可以免费消费的,所以没有人会为此付费。在此后很多年里,经济学家一直认为,如果政府不干预,不在提供公共产品时征税,让每个人都负担一部分费用,公共产品问题将无法解决。

但是,总有一些人即使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会选择合作。后来逐渐有更多的经济学家,开始研究这一问题。例如著名的经济学家、哲学家阿玛蒂亚.森(Amartya Sen)把那些在公共产品博弈中总是一毛不拔的人称为“理性的蠢人”,因为他们只是盲目地关注自己的物质利益。”一个纯粹的经济人实际上相当于一个社会白痴,经济学理论中充斥着这种理性的蠢人。”

后来,厄恩斯特.费尔及其同事做了进一步的研究,并和实验经济学家.安德烈奥尼的结果一致。大部分人都属于有条件的合作者,也就是说,只在有足够多的人选择合作时他们才愿意合作。博弈开始时,在不知道别人是否会合作的情况下,人们先假设别人会合作,但是如果合作率较低,这些有条件的合作者就会变成搭便车的人。然而,如果参与博弈的人有机会惩罚不合作的人,那么在重复进行博弈时也可以维持较高的合作率。正如惩罚博弈实验所示,人们宁愿损失一部分钱财,也要给那些行事不公平的人一点儿教训。这种惩罚意愿可以警示潜在的搭便车者,从而保持稳定的合作率。

再后来,理查德.泰勒和心理学家罗宾.道斯(Robyn Dawes)合写了一篇关于合作的论文。在文章的结尾部分,他们用路边无人售卖地摊做了个类比——就是在伊萨卡的乡村经常可以见到的那种路边摊。农民会把自己的农场前面摆张桌子,上面放些待售的农产品,旁边还会放一个盒子,盒子上的投币口很窄小,钱放进去就拿不出来了。另外,盒子是被钉在桌子上的。采用这种方式卖东西的农民其实对人性很了解。当然,会有很多诚实的人为农民摆卖的新鲜玉米或大黄支付足够的钱,但是农民也知道,如果把钱放在敞口的盒子中,肯定有人会把钱拿走。

经济学家看待人性时需要抱持和农民一样细致入微的态度。并非所有人都在搭便车,但如果你不当心,总有些人会把手伸向你的腰包。 ————理查德.泰勒 2017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

开源是一种公共产品吗?

开源软件,从其诞生起,到今年已经20年了,20年的开源软件发展,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正如Nadia Eghbal在其论文《路与桥——现代世界数字基础设施那些隐藏的劳动》中所指出的,开源软件已经是人类活动必不可少的部分。那么,还是那句话,开源是一种公共产品吗?

一直搭便车,终究会被发现,尤其是在合作的结果已经有所成绩的时候,即绝大多数人在选择合作的情况下。经过这20多年的发展,本土的搭便车基本都被成功的随在了后面,至今仍有人在每天叫喊中国开源力量的崛起就是一句明证,放眼成功的开源项目,以及成功的开源非盈利基金会,身边参与和贡献的人总是难以一觅。

不过,相比于文中的例子,要谴责的是那些包装开源,或者是站在开源的肩膀上的人,过度的夸大自己的作用,比如美其名曰自主知识产权,比如那些号称3个月开发一款产品的牛逼的工程师,这就像是拦路抢劫。但是惩罚从来不会放过任何事物的,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

无论开源是否是一种公共产品,这个问题本身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开源正在发挥着强大的力量支撑我们这个世界的运转,你的选择必须是合作的态度,否则就有极大的可能被扔在历史的垃圾堆。

内部观点和外部观点

书中摘录部分

来自卡尼曼《思考,快与慢》,具有不同背景的学者组建了一个团队,他们的任务是为中学生设计一门决策课程。该项目做了几个月之后,卡尼曼想知道还需要多久才能完成它,于是在不同的团队成员中做了一次调查,让每个人分别写下他们预测的完成时间。大家估计的时间范围跨度很大,从18个月到30个月不等。卡尼曼发现,其中有一位课程设计专家,多年来已经参与完成过很多次类似的项目,可谓经验丰富。所以,卡尼曼让这位专家评估一下他所在团队的进度,并根据自己的经验预测该项目的完成时间。在之前的调查中,这位专家的预测当然也是在18个月和30个月之间,但此时他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很不情愿的表示,根据他的经验,没有哪个团队在7年内完成过类似的项目,更糟糕的是,有40%的团队最终根本就没有完成!

一位专家竟然会给出两种截然不同的预测,这就是卡尼曼所说的内部观点和外部观点。当这位专家以项目组成员的身份思考这个问题时,他被内部观点局限住了,即陷入了由团队共同努力而产生的乐观情绪中,所以没有费神去思考心理学家所说的“基准率”,即完成类似项目的平均时间。不过,当他以专家的身份思考这个问题(外部观点)时,自然会联想到他所知道的其他项目,从而做出更精确的预测。如果加上合适的基本数据,外部观点就会比内部观点更可靠。

影响人们的选择,并使其受益,这建立在决策者自身判断的基础上。 ————理查德.泰勒 2017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

为什么基于成功的开源项目的商业产品会失败?

我很坦诚的交待,即使是现在,如果我置身于某个团队内部,我依然会对项目持乐观的态度,认为基于一个欣欣向荣的成功项目做一款产品能够成功,而且会认为一年内就会成功。比如Linux、OpenStack、Kubernetes等等这些大型的成功的开源项目,而且还是在人数不多的情况下,做出如此的判断。

很可惜,当我审视我自己所经历的,以及我研究的其它的类似的案例,回顾过去10年内的公司和项目,我知道,90%多的产品都是失败的。

历史的吊诡之处在于,我还没法说服人。也就是说我无法阻拦很多人去做这件事,甚至只能不甘的去参与其中。明明知道错误的路径,就是无法把很多在此路径上的人拉到迈向成功的路径上,这也是开源之道还能存在的意义。